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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飘秦汉遗风 水荡宋明余韵

2009年06月02日
  来源:贵港文化网   作者:莫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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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橘牌坊

 

——岭南古郡贵港市地方历史文化一瞥

  五千年历史的浸润,千百代人的辛勤培育,在历史的进程中,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都刻下了文明清晰的脚印。这就是地域、民族的历史文化。

  贵港僻处国之南疆、桂之东南,三代前尚为荒裔,没有印上圣贤的足迹,无法与通都大邑争一日之短长。然而正如志书所载“僻处亦有名区。苏文忠流寓虽湮,陆公纪之遗踪尚在。”贵港地处边邑,古为西瓯部族休养生息之地。偏则偏矣,但却是公元纪年前秦始皇在岭南设置三个大郡之一的桂林郡郡治布山县所在地,地辖当时广西的大部分疆域。历史钟情于这块肥美的土地,文明之花绽开得特别灿烂。

  名列唐宋八大家的文化名人苏轼二十二岁中进士以后进入官场,因与当时的统治者格格不入屡遭贬谪,绍圣四年东坡谪儋州,而其弟弟苏辙(字子由)亦贬雷州,东坡追赶子由于五月十一日两人在藤县相遇,是时适逢北宋五子之一的文豪周敦颐为程明道、伊川兄弟在罗丛岩开馆教授理学。罗丛岩所在地之阿林县为郁林郡辖地,与布山接壤。东坡与周敦颐亦颇有渊源,周敦颐字茂叔,他的《爱莲说》可谓是空前的绝唱,天下闻名。其次子焘登元祜三年进士榜是东坡先生之贡举所得士,按古礼东坡先生与焘应视为师生,而东坡先生又素来倾倒茂叔之文才,所以便由藤县溯流而上访茂叔于浔,到了桂平又听说贵县孝子梁诏之名,就到贵县寻访,在贵县题了“东湖”和“南涧”两石刻字,并题了梁诏在其母之庐墓处手植松树之“瑞松林”、“甘露亭”两块匾额和梁诏读书处“薰风亭”的匾额,还有莲巢亭亭额,该亭当时还刻有东坡的书帖。除该亭的石刻书帖等因道光五年亭圮而被毁坏外,其余东坡留下的真迹也因历代保护不善而无法保留下来,留下了不可弥补的遗憾。苏轼不仅为宋代著名的文学家,且又是极负盛名之学者,正如秦观所说,苏轼最重视的并非文学而是“于性命自得之际”之“道”。苏轼之道是打通了儒释道三教之道,他称他的道为“道之大全”,他的道是整个宇宙的一种特定名称的创始者,既和儒家的神秘道统相一致,又与佛学中抽空了本体的佛性相吻合,更与道家超逸旷达之道相融合。苏轼的思想自成体系,它的蜀学发展了王通的“三教可一”的学说,从而更加消除了学术上的门户之见,这在学术思想史具有重大的意义。尽管苏轼并非流寓贵港,然而这样一位人物能在这偏于一隅之地留下墨宝已经是十分可贵了。

  宋代,在贵港撒播过文明的名人远不止苏轼一人,据记载,宋代来游南山的谪官、骚人墨客多达27人,包括朝廷顾问官陈待制(1041年)、宰相章 (1103年)、抗金明臣李纲(1126年)、御史中丞观文大学士王安中(1132年)、左藏李时亭、曾文清、巡粮官魏瀚。还有陈谠、江邦佐、林采、俞括、石安民、赵钧之、陈昭嗣、唐弼、赵瑑、梁竦、赵焕等人,他们都各有诗词题额的摩岩、碑碣留存南山。如陈待制的《南山一首》、石安民的《题丹灶》、陈谠的《南山颂》、林采的《劝耕南山登览》、江邦佐的《南山七古》许多诗词都揭示了贵港的历史文化,如陈谠的《南山颂》就有“陟彼山颠,有洞益奇,南北户通,千里俯窥,伊晋之洪,采荣于斯,丹飞井存,木润草滋”与石安民的《题丹灶》一样,揭示晋代金丹道人物葛洪在南山采砂炼丹的事实。

  宋仁宗于景 元年即位后下令“毁天下无额寺院”之同时,却亲书“景 禅寺”字额赐给南山寺。可见南山寺在宋皇朝统治者心目中的地位。元代至治元年图帖睦尔亲王被流放海南,其南来北归时均到南山寺小住。1323年奉诏返京曾畅游南山,并书“南山寺”三字赐与寺僧。寺僧将字刻匾饰金悬挂寺内。五年后图帖睦尔登上帝位(即元文宗),学正屈少英撰写跋刻《御书碑》立于石佛洞北壁下。御书碑不仅保存了元文宗的墨迹,更主要的是跋文上记载的历史事实“皇上潜邸幸南道经南山,驻跸登览,至元三年冬十一月还京都,复幸是山,观阅洞中,亲洒宸翰南山寺三字赐寺,僧为之匾”。这段跋文既是反映元代宫庭内的斗争,也补足了元史的遗漏缺陷,是一份极为珍贵的历史文献。宋元皇室两位成员给南山寺的字题与匾额,又进一步证实了贵港在历史上的名望,如贵港并非秦桂林、汉郁林郡治所在地,则其在远在中原的皇室中就不会有如此大的知名度,引得元顺帝、元文宗的题额,这事实说明贵港市在创造地域文明中的地位和作用实非一般。

  汉代,在贵港即古布山留下文明的脚印的较著名人物当数陆绩,其在任间在郡治之南江村筑有故城一座,建有陆公井于古城岭北面,南汉刺史刘博古嘉其怀橘孝母之孝道,在井边种桔一株,故陆公井又称橘井,土人更直接呼为怀橘井,此井及南江东西两座营盘亦为古迹。南江村至今尚有“古谚名区”建筑,为民国时期贵县县令广东东莞人蒋航题匾。陆绩制浑天图之处为显庙冈亦即显朝冈在郭北里县北二里。浔州知府胡南藩诗云:“军旅雍容一老儒,登冈手制浑天图,归舟满载江边石,可是清贫太守无”。时至今日我们虽然尚不知浑天图为何物,但目前贵港却有与显庙冈相对之六庐山从金顶人称为“仙记图”的摩崖,字大径尺,中一行四字文曰“四千五正”,左一行三字文曰“日成四”,右一行三字文曰“月穴百”,还有两行小字在中行夹缝中,由于考据手段落后,至今尚不清内容是什么。从可见之内容看,我们怀疑此摩崖与陆绩的浑天图可能会有某种关系。陆绩应当是把儒家学说传播到郁林郡的第一人。陆绩传播儒学的主要途径是一以诗书造士,志云:贵邑三代以前政教未通,汉吴兴学,陆公纪迪以诗书。厥后,施朝散郎入对逐有道德一风俗同之说。由于陆绩提倡儒学,汉吴兴学公纪迪教于郁林。历唐及宋至元士族多有占席。儒家学说及著作的普及,引得本地“士多志学,虽贫,亦延师教子”。读书与耕种并行,虽穷乡僻壤亦有书馆,可见此地读书风气甚浓。

  说到书馆,首推郁林郡治布山县故地原贵城镇南江村(今归港南区管辖)黄氏祖祠。祖祠为明初洪武年间五品官黄彦修建,是一处传播儒学的根据地,并且成效卓著。南街黄家十三代一辈25人,其中18人列晋绅(秀才)誉满乡邑,从此童生不少到黄氏祖祠大馆、蒙馆就读,祖祠就成为颇有声望的“三台书屋”。自此南江黄氏久垂诗书世泽,文人继起,科第联登。明清二朝有举人4名,赐进士1人,成进士6人,三进士3人,贡元6人,奉直大夫1人,庠士55人,廪生6人,监元3人,三品1人,四品3人,五品4人,六品3人,七品2人。作为儒学传播的阵地,当时贵县尚有紫泉书院。其二为身体力行,身教。孝是儒家思想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被认为是道德的根本。所谓:孝为德之本。《论语》云:“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其为仁之本与”。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务,万事之纲纪也。执一术而百善至、百邪去,天下顺者,其唯孝乎。

  孝作为儒家学说的组成部分,在贵港的传播,陆绩委实功不可没,特别是他的身教更是影响深远。元代郭居敬所编之《二十四孝》所述二十四位孝子的故事,其中之一就是东吴孙权任为郁林郡太守的江苏吴人陆绩,陆绩怀橘之故事,在此地广为流传。与之有关的古迹就有南江村的陆公井,陆公井为汉郁林郡太守陆绩所凿,南汉刺史刘古念其怀橘孝母之美德,在井旁种橘一株。故人们将此井称为怀橘井。在南江村与之有关的地名即有怀橘坊,其所在地亦划为“橘井名区”,名区匾额为东莞人蒋航所题,至今尚巍然屹立。由于陆绩身体力行孝道,故孝在郁林郡中也十分风行,成为一种传统文化,二十四孝故事中的二十四个人物(虞舜之外的二十三人)有三人与郁林郡有关,他们即是怀橘遗亲后汉陆绩、扇枕温衾汉朝黄香、绦亲溺器的宋朝黄庭坚。黄庭坚元祜中已做到太史这样的高官,官位显贵奉母尽孝。这三人中,陆绩为郡太守,而二黄均是今南江村黄姓居民之族人,由于有这样的传统,故古布山范围内孝悌人物辈出,如为苏轼所推崇的梁孝子梁诏(据传亦为梁启超之族人)还有岑孝子等等。其居处名为“孝子里”,今地名刻石尚存。诸多孝悌人物的涌现亦证明陆绩传播儒学的成绩卓著。陆绩不仅孝名远播,其廉名影响更为深远。廉石文化就是布山历史文化中的魂宝,在南江村南湖之南,钟鼓坪之西北角、风流岩之西南角至今尚留有陆绩取石之遗址“廉石大埲”。廉石的故事在中国广为流传。

  志云:贵邑壤接罗丛,邦人士习闻周程讲学发挥至道,著述卓有可观,自此风气日开文益精而道益显、庶观澜於郁水无异溯濂洛渊源耳。这里说的是岭南古郡深厚文化底蕴的另一个事实,即北宋五子的其中三人(理学宗主周敦颐及程朱理学中的“二程”)均与古郡渊源深厚。

  五代宋辽金元时期封建中央集权进一步强化。学术上两宋理学成为封建社会后期的统治哲学,理学又称道学,是以儒学为核心的儒、佛、道互相渗透的新儒学思想体系。在宋元时期成为中国封建社会后期正统思想和文化的主流代表。理学发轫于北宋“理学三先生”正式创始者当推周敦颐(濂学)、邵雍、张载(关学)和程颢、程颐兄弟合称(洛学),至南宋朱熹始集其大成而出现两宋理学的濂关闽洛四大流派(朱熹为闽学)。周敦颐为两宋理学先驱与奠基人。此期间的道学宗主周敦颐与二程夫子程颢、程颐讲习理学均在汉郁林郡所辖阿林县之畅岩、罗丛岩。

  周敦颐字茂叔,道州人,北宋唯心主义哲学家,曾任县主簿,州通判等地方官。晚年在庐山建溪书堂讲学,世称濂溪先生。在哲学上他以孔孟儒家思想为主,吸收佛道,提出一个简单而成体系的宇宙生成论,认为“无极为宇宙万物的本源”,主张“自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阴变阳令而生水、火、木、金、土,二气交感化生万物”可见他认为宇宙是一个由无形无象的气逐渐分化为有形有象的万物的演化过程。在道德伦理上他认为“诚”是一种“纯粹至善”最高境界,“诚五常(仁义礼智信)之本,百行之源也”,只有做到“无欲”、“主静”、“慎动”才能达到“诚”的目标。后来他的学生二程和朱熹继承和发展了他的观点。他被尊为宋明理学的创始人,继程垧任龚州知州的北宋姚嗣宗,在程氏父子走后再游畅岩时就已意识到,不久前在这里讲学和读书的周程三人,将来都是圣贤一类的人物,故其在《游畅岩》诗中说到“清风不断名犹在,还继宣尼出圣贤”。孔子字仲尼,曾被后代皇帝封过文宣王,宣尼即指此。二程读过书的地方还有罗丛岩。彭倚华诗云:“二程留旧址,犹道读书岩,此日罗丛月,还疑照石函。罗丛岩亦汉郁林郡辖阿林县地。南宋淳熙十五年(1188),本地官绅为纪念周程三先生在浔州学校讲堂之东建立了周程三先生祠堂。此为尚存遗迹。

  在理学研究上著名的北宋五子,竟然有三人出身郁林郡属地,这一现象不能不说是郁林郡布山文化底蕴的雄厚。理学研究实际也就是新儒学。从秦汉到两宋,儒学文化一直在布山文化中绽放着异彩。自从邦人士习闻周程讲学,发挥至道,著述卓有可观,自此风气日开,文益精而道目显。此后的历史中,岭南古郡这块郁江冲积平原浔郁之地在清代出现了太平天国天王洪秀全、东王杨秀清、北王韦昌辉、翼王石达开等大批指点江山之英雄人物,此为前太平天国文化,后来也就在郡治所在地出了一位世界闻名的太平天国史学家、文化名人罗尔纲(为后太平天国文化),和林禽、谭畅、陈忠志、梁岵庐、杨秀枝、陈璚等一批国内外著名的书画家,呈现出一派群星闪烁的人文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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